清淨心 ― 「應無所住」即是清淨自在的心。

清淨心 「應無所住」即是清淨自在的心。

前言
過去心不可得,
現在心不可得,
未來心不可得。
我們的心每天住在哪裡?

現代生活包羅萬象,許多人不斷切換生活的角色和頻道,執著於「六塵」(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),每天患得患失,不是喜歡各種美色,就是執取各種聲音,各種味道,以假為真,以無為有,以穢為淨。被自己的、別人的各種妄念,生活的、世界的各種假相迷惑,產生顛倒夢想。我們每個人雖然都只有一個「肉團心」,但是有情眾生生活在「妄念」裡,心住在「五欲六塵」裡。

心若有住就不安全、不穩定,色聲香味觸法都會變,聲音說了就沒有了,都不是你的。如果不入、不住、超越,要住在哪裡?住於「般若」,這是另外一個超越的世界。甚至在那一個世界裡,你一樣可以在色聲香味觸法裡感到自在,因為人在世間要生活,有家庭、有兒女,一樣可以有大修行,就如維摩詰居士「雖處居家,不著三界;示有妻子,常修梵行」。住於般若,就算在紅塵俗世中,都能自在。

佛陀不是成佛了就不吃飯,成佛了就不要世界,他一樣要過世間的生活。佛陀一樣會生氣,也會罵人,不過他生氣、罵人跟一般人是不一樣的。如佛陀常訓誡弟子「不知苦惱、愚痴、非人」,我認為這就是罵人,但罵得很藝術、不刻薄。我們一生氣,情緒就有很大的波動,佛陀生氣是不住在情緒裡的。例如佛陀教訓羅攖羅,看起來很嚴肅,卻是出於度化,所以說不住在情緒裡,不受情緒擺布
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如來有肉眼不?」
「如是,世尊!如來有肉眼。」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如來有天眼不?」
「如是,世尊!如來有天眼。」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如來有慧眼不?」
「如是,世尊!如來有慧眼。」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如來有法眼不?」
「如是,世尊!如來有法眼。」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如來有佛眼不?」
「如是,世尊!如來有佛眼。」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如恆河中所有沙,佛說是沙不?」
「如是,世尊!如來說是沙。」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如一恆河中所有沙,有如是沙等恆河,是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,如是寧為多不?」
「甚多,世尊!」
佛告須菩提:「爾所國土中,所有眾生若干種心,如來悉知。何以故?如來說諸心,皆為非心,是名為心。所以者何?須菩提!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。」
佛陀透過恆河的沙數,比喻眾生的心不可計量,因為,佛眼可攝一切眼,在諸佛世界中的一切眾生,所有種種不同的心,佛也是完全知曉的。為什麼呢?
《大乘起信論》說「一心開二門」,眾生與佛本具同一心性,但因為無明妄動,而有生住異滅、迷悟染淨的相狀;因此,「一心開二門」:一是真如心,另一則是妄念心、生滅心、無明的心

眾生與佛,本來無異。眾生心就是佛心,眾生本有佛性,與佛原來無二無別,所以如來能悉知眾生心性。但是,眾生被六塵所蒙蔽,生出種種虛妄心念,忘失寂然不動的真心,執著在妄想之中,就無法證悟「實相」;而佛不為業轉,了悟真心。佛知眾生為同體,因同體而起滅度無量眾生的大悲,是以「同體大悲」。
佛眼攝一切眼,就是所謂的「一體同觀」,就是「萬法歸一,更無異觀」。佛以一眼攝五眼,一沙攝恆河沙,一世界攝多世界,一心攝眾生心。
五眼並不是說一個人長五個眼睛來看東西,而是同一個眼睛,就他所能看見的意義來說,有這五種不同的境界。這五眼就是:
一、肉眼:世人皆具,受到種種障礙而不通達。
二、天眼:天人所具,人中修禪定可得。內外、晝夜皆能得見,仍有理障。
三、慧眼:為二乘聖賢照見平等法界空無相的智慧,但因所知障故,有智無悲,雖勝天眼,猶不及法眼能悲智並用。
四、法眼:菩薩所具,為適應機緣,度化眾生,照見一切世、出世法,差別相,以及眾生心藪,前因後果,如幻緣起的智慧。
五、佛眼:佛陀照見諸法實相,圓具前四眼,而超勝四眼者。
佛陀和凡夫沒有不同,眾生和佛平等,如來雖具五眼,卻也不捨離眾生皆具的肉眼。凡夫,也能五眼具備,只是凡夫有所知障,各以己見為是,各有所執,便不能徹見一切,而侷促於自己的偏見。
《華嚴經 '普賢三昧品第三》說,如來的心「離諸諂誑心清淨,常樂慈悲性歡喜」。凡夫的心原與如來無二致,只要懂得化慳心為捨心,化瞋心為喜心,化貪心為施心,化殺心為慈心,自然解冤消愁,不再於刀口上舔蜜,貪求世間五欲的滋味。改變外在的環境,不如改變我們內在的心境。就如一池落花,兩樣心情。有人憐惜好花飄零,有人卻歡喜花果將熟。
傅大士有一偈說:「天眼通非礙,肉眼礙非通,法眼唯觀俗,慧眼直緣空,佛眼如千日,照異體還同,圓明法界內,無處不含容。」
佛陀所證悟的法界真如,等同虛空,既無分別心識,則彼此一如,人我同等,眾生皆是其心內之眾生,當然皆能悉知。無分別心,就好像一面大圓鏡,物來即映,了無遮礙,洞然明白。
對諸法產生虛妄的分別心,就是住相,《金剛經》說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。」若能不住相,就不為妄境所動;不為妄境所動,則不生不滅,如此清淨本然之體可以顯現。
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「三心不可得」的「無念境界」是不執著,不執著,生命才能往前進,不會像陀螺一樣在原地踏步。我們的心不住在「六塵」,而且,不住內,也不住外,才能來去自由。所以我們要能夠:
一、不追憶過去:現在的生活若比過去好,通常,就不會執著於「當年勇」。「白頭宮女話當年」,人老了,感到自己失去了青春,年邁了,時不我與,才會沉緬在過去,回憶當年如數家珍,所以不要追憶過去。
二、不貪著現在:現在生活中的欲念交逐,人我是非,只要斤斤計較,就會患得患失,一旦開始計較,就不能免除分別心。
三、不幻想未來:生滅無常。未來還沒有到,計畫總是趕不上無常的變化,因為每個當下都是因緣和合而成,誰也沒有辦法保證對未來的預測。
如果能不追憶過去,就是「修定」;不貪著現在,就是「持戒」;不幻想未來,就是「修慧」,三心不可得的「無念境界」正是對「戒、定、慧」的修行。

佛告須菩提:「於意云何?如來昔在然燈佛所,於法有所得不?」
「不也,世尊!如來在然燈佛所,於法實無所得。」
「須菩提!於意云何?菩薩莊嚴佛土不?」
「不也,世尊!何以故?莊嚴佛土者,即非莊嚴,是名莊嚴。」
「是故須菩提,諸菩薩摩訶薩,應如是生清淨心,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
世界上什麼東西最大,什麼動作最敏捷?不是須彌山最大,也不是電光最快速,而是我們的心念!攝受三千法界和剎塵毫釐,大小不過是世俗諦的假名分別。佛陀為我們拆去授記相、嚴土相、佛果相的種種障礙。「應無所住」不是不積莊嚴剎土的福慧資糧,更不是執取無授記無佛果的斷滅知見,而是要我們肯定自性本自具足的佛土因地、本自莊嚴的無相法身果地
佛陀說,無法可授,無人可得,令眾生知佛果性空,不應有能得的心,執求能得的法。「應無所住」即是清淨自在的心。

唐末五代的雲門文偃禪師,曾經在浙江的道明禪師門下參學。
當他從門外要跨入門內時,道明禪師突然用力關上門,把雲門的一隻腳夾住了。他不禁痛得大叫:「哎唷!好痛好痛啊。」
道明禪師問說:「誰在喊痛?」
雲門禪師答說:「是我啊。」
道明禪師問:「你怎麼會痛?」
雲門禪師答說:「我腳在門內。」
道明禪師:「腳在門內,那你人在哪裡?」
雲門禪師答說:「我在外面。」
道明禪師:「你人在外面,腳怎麼會在裡面?」
雲門禪師突然明白了道明禪師的深意:如來自性,般若本性,是沒有內外之別的。俗世間的內外、你我、善惡、大小等等,都是虛妄對待,有情眾生執著這些內外的分別假相,而被虛妄對待緊緊纏縛,不能超越。
從真心本性上來說,罪業也是空性的。「妄念」一滅,罪業也就沒有了。所以說「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」。有偈語說:「罪業本空由心造,心若滅時罪亦亡,心亡罪滅兩俱空,是則名為真懺悔。」我們的一念心中,具足十法界。我們的心,一天當中不知道在十法界來去多少回。發了慈悲心、菩提心,不就是佛心嗎?布施、為人服務,不就是天人的心嗎?起了貪、瞋、痴,想算計別人,想殺人、害人,不就是地獄、餓鬼、畜牲嗎?往往一念之間,一念三千,如果找不到真心,就無法自在了。
世間有情大眾,各有各的執著,也許是名利、權位,華服、愛情;或執著於知識見解,認為科學才是理性,佛教是迷信。但是,大家認為是理性的科學,不管是數學或物理的理論和定律,甚至是化學和生物的實驗測量驗證,都必須先有「假設」。這些推演出定律的「假設」,一定是清楚明白、能夠相信的觀念或想法嗎?
三心不可得的「無念境界」是不執著,不執著,生命才能往前進。
比如說,數學常常以代數「假設」,才能展開演算,或者推演出公式;又比如平面幾何,先「假設」兩條平行線在無窮遠的地方是否相交,這種「假設」是沒有辦法證明的,無窮遠你怎麼去證明?無窮遠的地方到底兩條平行線能不能夠相交?但是「平行線在無窮遠處不相交」的「假設」,推衍出來是很多人都學過的歐式幾何。又比如經濟學上,在「假設」其他條件不變的狀況下,展開討論,但是現實生活中,這個其他條件不變的「假設」是不存在的,唯一不變的就是所有的條件都一直在變,這不正是佛學講的「無常」?
如果我們回到每一個學說的起點去思考,想想那些我們深信不疑、已經完全滲透在我們日常生活和社會結構當中的知識,真是顛撲不破的嗎?
六祖惠能聽五祖弘忍講《金剛經》,五祖講到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時,他徹悟了「一切萬法不離自性」,於是向五祖說:
何其自性,本自清淨!何其自性,本不生滅!
何其自性,本自具足!何其自性,本無動搖!
何其自性,能生萬法!
佛有十種名號,佛亦名「世尊」或「如來」。如來者:無所從來、亦無所去,所以「無來無去」。所謂「如來」,「如」,是不變的、靜默的法身;「來」,是隨緣的、變化的應身。因此應身縱有千百萬個,法身卻是不變的,所以「如來」,就是動靜不二,如如而來。眾生的本性原來是清淨的,是不生不滅的;人本來就沒有來去,沒有生死;眾生本具有佛性,不假外求;每個人本來具足的本性沒有動搖,本性就是本體,能生一切萬法。
「無所住」也可以說是「沒有假設」,佛法是「無所住而生其心」,而其他的科學和人文是「因(依)所住,而生其心」;因著、依照所住的「假設」,推演出種種學說和定律。人文和科學的知識,沒有假設就沒有辦法成立;佛法,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,是不依因、不住在任何的「假設」,而能夠解除凡心的種種纏縛,這也正是《金剛經》的精髓所在。
跋提王子本是佛陀的堂弟,後來出家做了比丘。有一次,他與阿那律、金毗羅等三人在樹林裡修行,在修行的時候,他忽然大叫起來說:「啊!快樂啊!實在太快樂!」
阿那律就問他:「你大聲叫什麼?什麼事使你那麼快樂?」
跋提回答說:「阿那律尊者!我過去做王子的時候,住在銅牆鐵壁的王宮裡面,有許多侍從勇士拿著武器護衛著我,我仍然恐怖刺客的謀害;我吃的是山珍海味,穿的綾羅綢緞,過著非常奢華的生活,可是我老是覺得食不知味,穿著不夠華麗。
「現在我出家當比丘了,一個衛兵也沒有,獨自一個人靜靜在樹林中坐禪,但不怕有人來殺我,衣食都非常簡單,但我內心覺得非常充實,我現在可以自由的坐,自由的睡,一點也沒有不安的感覺。因此,我心中有說不出的愉快!」
寵愛、權位、財富,固然帶來了生活表相的幸福或便利,也會成為生命的負累和羈絆。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,就是佛性、佛心,就是「實性」,真實的自性,也就是「真如佛性」。能夠安住身心,就不會被別人的一個眼神傷害,被別人的一句話利誘,乃至被貧富寵辱毀譽動搖了初衷,所以,想要找到安身立命的所在,要先能夠「無住生活」
心無所住,需要用時間來修鍊完成,但要時時警醒自覺,檢查自己的發心是染淨、是正偽,如同經典所言:「發心正,果必圓。」
心如虛空,應如所教住,即心不住著一處而住,從調伏柔順到安住如虛空,我有幾點安心之道,可以在生活中慢慢學習,如何和我們這顆心相處。
一、酷暑寒冬都美。
二、南北東西都好。
三、高低上下都妙。
四、人我界限都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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